SG Day 4

今天是会议的最后一天。在赶往会场的路上,再次经过地下通道的那个商场时,我拿起手机随便录了一段。没想到一位印度保安走过来说,先生能麻烦你一段时间吗。然后他找了一位华人工作人员过来。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就问他怎么了。那位工作人员请我向他展示我刚刚拍摄的视频。我把视频打开给他看,然后解释说,我只是随便拍拍。然后他看完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就还给我,说没有问题。我问他,这个商场不让拍摄吗。他说也不是,只是最近情况比较特殊。我问他是什么情况。他说不是最近巴黎发生了恐怖袭击么,所以最近的安防比较严格。我对此表示理解。

来到会场后,我先去听了一个专题演讲,是关于时序信号分类的问题。主讲人是伦敦帝国理工的一位教授。这个演讲的理论比较深,我没有听太懂,但是它的展示做得非常漂亮。演示结果非常形象化。

另外又听了几场MIMO专题演讲。这一天的大多数发言者似乎都是南洋理工大学的学生,不得不说他们的英语水平和专业程度要比国内的学生高出不少,这可能就是学术规范严格要求之下的结果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又碰到两位电子科大的校友,其中一位还是是资环学院的老师,现在在南洋理工的实验室做博士后。她跟我之前认识的黄同学刚好就在同一个实验室。我问她是如何来南洋理工的。她说是通过青年教师的进修项目申请过来的。

下午的会议开始了,我去听了一个高效率利用通讯能源的演讲。这篇演讲的主题是如何高效率地利用通信的能源系统,说白了就是如何省电。主要用到的方法有三个,一个是利用诸如太阳能或者风能来主动产生电量;第二个方法是采用无线电力传输来为移动用电器供电;第三个是智能网络,通过合理地调度通信设备来达到电量利用的最大效率化。这篇演讲结束后,我又去参加了一个Workshop研讨会,这个研讨会是关于软件定义网络,比较有意思的是,主讲人并没有单纯地讲,而是让参与者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实际地编程,跟着他的指导来搭建一个可用的网络系统。主讲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非常活跃,在会场当中来回穿梭,解决大家的各种问题。我之前没有参加过这样的研讨会,这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感觉真正的学术研讨就应该是这样,而非冷冰冰的一个讲一个听。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又再次遇到黄同学,他说他的报告在最后一场。我开玩笑说你这是压轴戏啊。他问我开完会后有什么打算。我说想去南洋理工看看,毕竟来一次不容易,南洋理工这样的名校是很想去见识一下的。他说那你可以等我做完报告后跟我一块回去,我领你在校园里面转转。我说,那敢情好。于是接下来我就到他的分会场,等他做完报告然后跟他一同回南洋理工。

黄同学是电子科大光电学院的,这次报告的题目是关于一种半导体材料。实验部分做得很充分,报告也很顺畅。他说为了准备这次报告,他花了一周时间来排练。

报告结束后,黄同学和另一位印度同学,加上我,一共三人一起出了会场赶往地铁站。那位印度同学跟黄同学是在同一间实验室,目前是博士二年级,非常健谈。我问他是否印度现在也很炎热,他回答说不,还是新加坡的冬天更暖和……

我们在市政厅站换乘了东西线,然后就一路向西驶去。黄同学告诉我,南洋理工和新加坡国立都在新加坡的西面,离市区比较远,尤其是南洋理工,需要一直坐到几乎地铁站的终点,还要再转乘一趟公交车才能抵达。

来新加坡坐了几次地铁,我注意到新加坡的地铁乘客流量很大,但是并没有安检,他们怎么保证地铁的安全呢。黄同学说他也不知道,但是这里的治安的确很好,尽管没有安检,也看不到一个警察,但却极少有犯罪事件的发生。我想可能对于新加坡本国人民来说,严刑峻法本身的威慑力度已经足够了。这里通常的治安条款就是罚款,比如在公共场合抽烟,或是在地铁上面吃东西喝饮料,这些都是不允许的,一旦被查出来会处以高额的罚金。这种罚款是结结实实的,所以对人们的约束力度也很强。有人戏称新加坡是一个罚款城市,或许的确如此。

此外,我想这跟新加坡的教育环境所塑造的居民道德素质比较高也有关系,因为在城市中你很少能看到警察或是监管人员,而市民们基本都能做到恪守社会法则,不越雷池一步,这点的确很让人佩服。就拿遵守交通规则来说,举个小例子,有一天晚上我在返回酒店的路上,经过一条小街道。在一个交叉路口旁,有一个摩托车骑手在等红绿灯,此时是夜半时分,路口两边没有一辆车子来往,也没有交警在一旁执勤。这个时候他完全可以一踩油门冲过去。但他并没有,而是一直等到几分钟之后绿灯亮起,他才启动车子,疾驰而过。所以即使是一个内心狂野的摩托车骑手,在面对交通规则时,也会自觉遵守,不擅闯红灯。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闯红灯的现象,在新加坡这几天,我也曾看到有行人在红绿灯刚刚变色时,急急匆匆地冲过马路。但是这种情况我只在步行者身上看到,从来没见机动车闯红灯。这也可能是由于对机动车的处罚力度更大吧。

另外一个让我感叹的地方就是,在新加坡市区,无论在哪个地方,永远是车让行人,而不是人让汽车。这一点让我在刚到新加坡时曾一度不适应,有一次我走到一条小路口,从交叉方向驶来一辆轿车,在离我还有20米距离的时候,它就开始放慢速度,我也站住,像在国内一样,等它过去。然而这辆车子在接近我10米的时候,速度愈发地变慢,最终在离我几米的地方停下,并且示意我先走。我这才明白原来是它在给我让路。后来经历的次数多了,我才发现,在新加坡无论是在哪个路口,如果没有红绿灯的时候,机动车永远是要给行人让道的。对于早已习惯在国内汽车与行人抢道的我来说,简直感到有点受宠若惊。

列车行驶了40多分钟,经过了一排又一排的组屋,终于抵达了先锋车站,也就是东西线的倒数第二站。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夕阳的余晖洒在路面上,一片金黄。我们又搭乘了一辆公交车,在行驶了四五站之后,就进入了南洋理工大学的校区,我是直到进入校区才意识到已经身在南洋理工之中了,它的校门非常不显眼,只是在一个草坡上竖着一块石牌,上面刻着南洋理工的校名。

我们下车后,路对面就是黄同学的宿舍楼,楼下有一个小花园,还有一个小湖,湖上修着一个凉亭,几位印度同学正在里面上自习,我跟着他进入楼内,楼道内非常干净整洁,也很宽敞。他的房间不大,设施却一应俱全,这里还住着另一位室友,是北京理工大学的一位同学,在这里读硕士。

他把东西放好后,我们就出来了,下到南洋理工大学的校园内。黄同学领着我,向山坡上面走去。途中我注意到,沿途路边都有一排长长的遮阳走廊,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公交车的候车站,后来发现这遮阳篷从道路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我问他是不是因为新加坡的雨水和日照都很充沛,所以在步行道上就修了这样的遮阳走廊。他说应该是,因为这样的遮阳走廊遍布南洋理工整个校园。

南洋理工建在一个山坡上,地势起伏比较大。在经过一排别墅一样的建筑群时,黄同学告诉我,这一栋栋小楼就是南洋理工的本科生宿舍。我有点不敢相信,问他这个高端宿舍楼的住宿费一定很贵吧。黄同学说南洋理工对新加坡本国人有优惠政策,住宿并不贵。

又往前走了一段,我们来到了理工学院区,这里的楼编号都非常有意思。通常教学楼的编号是以整数排列的,而对于电子工程系的大楼来说,却是精确到了小数点后面的一位,比如1.1楼,1.2楼,或者2.1楼,2.2楼,颇有极客范儿。

我跟着他进入了这栋大楼,他告诉我这栋楼的楼层命名也很有意思。由于是依山而建。所以往往从道路走过来,与道路齐平的是顶层,而南洋理工将之命名为第一层,往下一层则是地下一层,以此类推。

我跟着他绕过曲折的走廊和楼梯,来到他的实验室,刷卡进入后,里面是一排一排的写字台,每张桌子上面都放着电脑,整个房间非常明亮。他说这就是我们的研究室。乍一看这里和我们的教研室很类似,都是一张一张的格子间。不过很显然这里的设施更完善,打印机复印机传真机放在房间的一角,看上去维护得很好。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应急医药包。房间的地板也是防静电的那种材质,走在上面也不会发出很响的声音。屋子里面其他同学正在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很安静。

这时黄同学跟一位同学打招呼,我注意到那正是今天遇到的另一位电子科大校友,那位资环学院的年轻老师。她也热情地过来招呼我们。我们来到大门口。详细聊了聊这个实验室的情况。那位老师姓杨,她告诉我,南洋理工的电子工程系的科研项目非常多,因此各种研究员、博士后的需求量也很大,这里面人员的流动性也比较快,几乎每个月都有新的研究员或是博士后入职。她说在这里博士后其实就是一份打工的工作。

南洋理工在培养学生和对待研究员是分开两种不同的方式处理的。对于学生来说,比如研究生或是博士生,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科研,如写论文,辅助研究,发表论文,顺利完成答辩。而对于研究员来说,他们的主要工作则是做项目,博士后的研究情况也是跟着项目走,不像研究生会有比较硬性的论文方面的压力,只要项目顺利结题,作出阶段性的报告即可。因此研究员和博士后的工作将更为具体化。

我问她在这里具体做什么,她回答其实跟读博时也没有太大差别,还是做仿真,调程序,写代码,写报告。唯一的不同就是没有了读博期间那种实实在在的论文压力,精神上面会轻松一些。我问她申请这里的博士后都有什么要求呢。她回答说,其实也没有什么硬性要求,最重要的是你的专业方向要与当下的项目比较契合,这样的话项目负责人就会比较愿意要你,你也就容易进来。至于具体的语言或是文章方面的要求,还算比较灵活。对于学生来说,文章数量当然是越多越好,质量也是要有保证的。

我又问她南洋理工的电子工程系是如何培养博士生呢。她回答南洋理工的教授其实很少,大多数是副教授或助理教授,但是所有的老师都有资格带博士生。学生的课题选择将会比较重要,会经过慎重的考虑,选择一个具体的方向,依托学院的良好硬件设施和资源,写出高质量的学术论文。学校方面虽然对学生的论文数量没有硬性要求,但是在导师这一块就会有隐形的推力,学生本身也会感到来自论文的压力。毕竟周围都是优秀的人,你如果不做出优秀的工作,自己都会感觉过意不去。

许多时候,我想优秀的实验室的工作者或是学生,都应该是这种心态吧。真正做出高水平研究的实验室,其实并不需要什么外界的压力,往往这种推动力是来自自身,是来自自己对学术的追求,以及那种在周围都是优秀同仁的环境下,如果自己不做出同样优秀的工作都会感觉说不过去的压力,往往就是这样。

黄同学也补充道,其实南洋理工在管理实验室方面很有些类似企业管理,会尽量做到人员的专业化。比如办理各种公务杂事上面,实验室会专门聘请专业的人员,如会计、账务秘书,来专门处理实验室的账务情况。学生要办理什么杂事,也会有专门的老师来负责,学生只需要把必要的资料提交上去,后续繁琐的诸如填写表格申请之类的工作,就交由专业人士去处理,速度又快又不会出错,节省了大量时间,学生也可以集中精力去做科研,实验室也变相提高了生产力。这样专事专办,双方获益,皆大欢喜。我想要是国内的高校也能这么办就好了,那将会节省多少的时间和精力,提高多少的效率,以及避免多少的官僚主义啊。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吧。

从实验室出来后,夜幕已经降临,黄同学说我们去吃个饭吧,于是我就跟他来到了南洋理工的一家餐厅,人并不多,很多窗口也已经关门。黄同学是成都人,于是他来到一家川菜窗口点了两个川菜。吃饭时我问他有没有读博的打算,他说目前暂时没有,因为虽然南洋理工对博士生没有什么硬性的要求,但隐形压力也很大,读博这条路并不是那么好走。此外,对于他这个专业,他觉得硕士毕业之后就去就业已经很好。新加坡本地的研究生毕业之后,尤其是IT方面的专业,通常收入都会比较可观。我问他已经打算留在新加坡了吗,他说那也不一定,但是毕业之后会先在这里工作两年再说。

出了餐厅,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我说该回去了,谢谢你这一路陪我参观了整个校园,让我大开了眼界。黄同学说不客气。他领我来到公交站。很快来了一辆公交车,我们就互相告别了。我想如果我有机会来这里继续深造的话,说不定还会再次遇到他。

再次坐上东西线的地铁,这次一路向东行驶,我想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就到唐人街看一看吧。新加坡的唐人街又称「牛车水」——在新加坡的初期,这里的淡水全部要靠牛车拉进来,牛车水因此得名。

列车上我座位旁边坐着两位同胞,听她们交谈的口音像是东北人,我问她们是来旅游还是工作。其中一位说是来这里工作,已经有七八年了。我又问如果去牛车水的话该怎么转车呢。她说刚好她也要经过那一站,让我跟着转车就行了。于是我们就一路闲聊起来。她说来新加坡打工其实挺辛苦的,每天从早上干到晚上,一刻都不得闲。虽然收入还可以,但是生活压力也挺大。她说为了省钱,她每天都是自己在家里做好饭然后带到上班的地方吃。新加坡的流动人口非常多,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大陆的打工仔。新加坡本国人基本不去干底层工作,这些工作基本上都交给了外国的打工人员去做。外来务工者已经成为了新加坡不可忽视的一支劳动队伍。她本人就是商店的售货员。我问她每天都要这么晚下班吗。她说也不是,比较忙的时候就会下班得比较晚,多卖点货物多赚点钱。

列车到站后,我就同她道别了。出了车站。顺着电梯往上走。一出门,就能看到一幅热热闹闹的景象,一整条街两边都是餐馆、小店铺;临街楼房并不高,但是悬挂着琳琅满目的招牌,看上去略显杂乱,却又非常接地气,可能所有的唐人街都是这个样子吧。

牛车水以饮食和小工艺品著称,一路走来,道路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小店铺,许多市民游客在这里享受美食,说笑声从四周传来,使得这里的气氛颇为活跃。我一路走一路拍,不时有食客向我打招呼。如果忽略这里众多的外国人,这条街和国内的夜市一条街也没啥区别。

在一家工艺品商店中,我挑选了一些冰箱贴钥匙扣还有贺卡,打算回国后送给亲朋好友。在牛车水逛了两圈后,我想现在回酒店时间还嫌早,而且看地图这里离滨海湾挺近,不如我再去那里逛一圈吧,于是我就循着地图朝滨海湾方向走去。

谁知地图上看上去不算很远的两点,走起来却绕了不少弯路,直到将近午夜时分。我才来到湾岸旁。购物中心依然开着门,只是所有的店铺都歇业了。

我绕着金沙酒店转了一圈,从下往上望上去,虽然不像从远处看去那么风格奇特,但也显得非常雄伟。我来到了双螺旋桥的一端,正前方是那个莲花形状的艺术科学博物馆。这里依然有不少行人和游客,还有晚上出来骑自行车的,一队一队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我注意到新加坡人的夜生活真是丰富异常,在白天他们总是神色匆匆,急急忙忙地赶路,甚至在电梯上也要跑着上下仿佛时间不够用似的,可是一旦到了晚上,他们的生活节奏就一下子慢了下来。几乎每一条街都有几家酒吧,每一家酒吧都坐满了客人;有不少街边还有一些乐队表演,把整个新加坡的夜晚衬托得热热闹闹,像是一场没有终结的宴会。

新加坡市民也喜欢在晚上出来运动,可能由于白天的气温太高,所以白天在街上通常不会见到神色悠闲的人,而一到了晚上,公园内、街道旁到处可以见到身着运动装的人在慢跑散步或是骑车。新加坡的白天和黑夜真是迥然不同的两种生活节奏啊。

滨海湾本身的夜景也非常漂亮。白天还看不出它的美丽,但是到了晚上,周围大楼的灯光映射在滨海湾内,显得光彩异常。海湾的一面有金沙酒店和博物馆,另一面则是CBD区,一幢幢高楼大厦排在一起,共同划出滨海湾的天际线。海湾内连着新加坡河,不时有一艘小船从河道内滑过,有些船本身就是一家酒吧,装点得五光十色。

新加坡的天气到了晚上,也渐渐变得凉爽适宜起来,不像白天那么酷热。总之新加坡的整个环境到了晚上突然都变得非常的温和。这个城市的所有精髓似乎是在晚上,而不是白天。

接下来我打算去见识一下新加坡的赌场,新加坡的金沙赌城就在金沙酒店旁边的购物中心内。有意思的是,这家赌场对外国游客是免费开放的,只需凭护照就可以自由进入,而对于新加坡本国人民来说,则必须先缴纳100新元才可以进入。这一招也够聪明的,既能创收又能防止本国人染上赌博的恶习。说起来新加坡的色情业也是合法的,采用的也是与博彩业类似的处理手段,限定在一小片区域内,限定特殊的职业人群,还要加以极其严格的监管,总之就是赚钱、管制两不误,确实是彻彻底底的实用主义。

来到赌场门口,首先看到的是各大银行的ATM,看来每天这里的现金需求量是不会小了。在存包处把书包寄存了之后,我就拿着护照排队进入赌场。入口处有保安极其严格地检查护照,确保你是外国游客,才准进入。

一进入大门,喧闹激昂的声音和气氛就迎面扑来,一楼的大厅挤满了人,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赌博道具和赌台。荷官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动作矫捷,赌客们群情激昂,一局接一局地玩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阵势,甚至之前在电影上所见到的和现在亲眼所见也有很大出入,顿时就被惊呆了。

这个赌场面积非常大,一共有四层。第一层是非禁烟区,玩家们可以在这里任意抽烟,二层是禁烟区,而三层以上则是专属会员区。我之前不知道,想要进去的时候被门卫拦住,问我是否是会员。我这才意识到,原来赌博也分三六九等,在下面两个广大区域内的,只能算是小玩家。

即使是「小玩家」,当赌性发作时,其玩的数额之大也是令人咋舌。我看到一个21点的桌面上,一个看上去也就30多岁的小哥,每一把都是200新元的筹码——换算成人民币就是900多。每一局都是200,要么输给庄家,要么赢回来,每次这位小哥都是面不改色,输了就输了,很快地再次甩出200块的筹码,一轮接一轮,几分钟之内目测就有几千块钱的损失,我在旁边都捏着一把汗,他看上去却镇定自若,像没事儿人一样。

也有玩得情难自已的,在另一个不知是什么名字的赌桌上,有几个像是游客的女玩家小心翼翼地下筹码,赢了之后大惊小叫,输了之后又怨庄家没有给她们好运气。庄家也只是笑而不语。

另一个比较令我惊奇的是,我在赌场内发现了不少年纪颇大的赌客,他们玩的数额都不大,但却全神贯注,好像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一局的游戏上面,仿佛把所有的运气都压在了这一把赌牌上面。一旦输了,免不了唉声叹气,但是很快他们会换一个台桌接着玩下一把,赢了之后又兴高采烈,一副幸福洋溢的样子。我想,人真是欲望的俘虏,即使有了一辈子的生活经验,依然无法避免这物欲的诱惑。

赌场里是禁止拍照的,但是我决定冒一次险,把这难得一见的场景记录下来。我把手机的摄像头悄悄掩在两手之间,然后打开摄像,一路走一路拍,跟一个卧底记者似的,录下了整个赌场的情况。当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不过还好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发现。我也抓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在卫生间内把照片暂时转存在其他文件夹内,以防止如果被保安察觉让我删除照片时,还能留有备份。我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冒这个险,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可是我当时的确非常想这么做,并且这么做成了。

我在赌场中逛了两圈,找到了自动饮料机。像我这样进来纯粹观光的家伙,最大的收益就是可以免费喝饮料,这里有七八种饮料,任意享用,完全免费。我在赌场中逛来逛去大饱眼福的同时,也把这里的饮料喝了个够。

从赌场出来后,我又在空空荡荡的金沙购物中心逛了一阵子,这个购物中心的修建也蛮有意思,居然在室内修建了一条河道。在河道的两旁不时有拱桥跨越,在河道上也有一些茶馆、咖啡馆。这一切都囊括在这个巨大的穹顶式建筑内部。

我来到购物中心的顶层露天阳台上,从上向下俯视整个滨海湾。我在这里把相机支好,又拍了好多张照片。

再次来到楼下后,已是凌晨四点钟,我走在海湾岸边,开始觉得倦意袭来,但此时我又不想回酒店。我想反正现在离日出也仅有几个小时,不如等在这里,当朝阳升起时,赶往码头抓拍几张照片。但我又确实困得不行,恰好此时我注意到在岸边的长椅上,有不少行人正躺在上面睡觉,在下面的木板走道上也有几个人躺在那里睡觉,有些似乎还是有备而来,带着垫子和枕头。我一想,现在的气温不冷也不热,既然别人可以在这里睡觉,我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此时我完全没有担心安全问题,因为这几天从我自己的经历和与同学以及新加坡本地人的交流中,我确信新加坡的治安非常好,夜晚在城市游走是一件很安全的事情,像这样的繁华地带更不会发生危险。现在又亲眼看到这么多人在此过夜,心里就更没什么顾虑了。于是,我也找了一个远离道路的长椅,把书包垫在脑袋后面躺下,定好闹钟,然后就沉沉睡去了。

当然在户外睡觉不可能非常安稳,况且即使是在深夜,周围偶尔还会有行人经过,有时是购物中心的保安,他们似乎对我们这种在滨海湾过夜的人群已经见怪不怪了,也不来打扰我们。于是就这样,在2015年的冬天,我在新加坡滨海湾旁,躺在岸边的长椅上过了一晚。由于气温非常舒服,还有阵阵海浪声在耳畔,很快我就进入了梦乡。

这次的滨海湾过夜经历,可能是我这次旅途中最意料之外的经历了。这次过夜的经验也给了我一个启发,让我突发奇想,如果打算省钱到极致的话,其实来新加坡完全可以采取这种方法节省住宿费,因为这里的气候非常适宜,尤其是晚上,既不冷也不热,根本不用担心着凉;此外对于安全问题,也丝毫不用担心,新加坡的治安之好,使你即使三更半夜走在一条偏僻的街道上也绝不用担心会遇到抢劫或是别的什么危险事件,这是其他城市所无法比拟的优势。这两个条件凑到一起,似乎使得在室外过夜并非看上去那么疯狂。当然这只是我的突发奇想,是否真的可行我心里也没谱,毕竟我只有这唯一的一次经历。不过所谓穷游精神,有时候不正是指这种略显不靠谱的做事风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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