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命运的交响

## 少年不知愁滋味

最近在看《约翰·克利斯朵夫》,故事进展到少年克利斯朵夫先后经历了天真无邪的幼年、懵懂无知的少年,经历了亲情的离别、友情的洗礼、爱情的摧折,年少的克利斯朵夫,倔强而敏感,将一切都看得那么重,将一切都信以为真,他觉得当别人对他有所示好时,他理应全身心地报答,而当别人不能做到像他那样倾尽所有之时,他又变得异常绝望……而生活的真相不会因他的脾性有任何改变,于是,在命运和性格的较量中,克利斯朵夫也在慢慢成长。

这本讲述一位艺术家一生的故事,现在刚刚看了开头,我已经被罗曼·罗兰对人物性格的传神刻画所迷住了,比如他在讲到克利斯朵夫的弟弟偷偷看他与奥多的互诉衷肠的信件,被他发现后怒不可遏,差点杀了他。这样激烈的冲突,如果没有对人物性格的饱满铺垫,没有对人物内心的细致而合理的刻画,是会产生完全负面的效果的,而在罗曼·罗兰的笔下,这一切发生得合情合理,你找不到任何说不过去的地方。虽然小说家的基本功夫就是把故事编的滴水不漏,可是每每看到这样精湛的手笔出现,我还是会惊叹不已。

看到这里,最打动我的,还是小克利斯朵夫对爱情的种种反应,那种情感倾泻的一发不可收拾,那种一旦涉入其中便全身不能自己,整个宇宙都充满爱的情愫的感受放大——罗曼·罗兰真是写得既奔放又精确。

那种意识到爱情来临时的内心惊骇所带来的笨拙和唐突,只有在这个年龄的少年身上才会出现,也只有在这个年龄,这一切才会显得那么可爱和可贵。

只可惜,小小的克利斯朵夫,无法再如此甜蜜的生活中再多呆一刻了,等待他的,会是残酷和激烈的命运,而他,也必然要去迎接这样的挑战——这出交响曲的高潮即将到来。

## 唯有走出去

克利斯朵夫的故事总是伴随着遗憾和抗争。

他身边并不缺爱他的人,但克利斯朵夫的天性使得他对纯粹的情感要求非常苛刻,他要的是那种心意相通的爱,而不是如母亲或倾慕他的小女生那种仅仅情感上的爱。

最了解他的人大概只有他那位不断流浪的舅舅,最后还是死在他乡,甚至都没来得及带回最后的口信。

他也有知音,譬如苏兹老人,他完全听懂了克利斯朵夫的音乐,可是,仅仅在短暂的相会后,这位难得的知音也溘然长逝。

克利斯朵夫在故乡的土地上怀才不遇,郁郁寡欢,想出去闯荡一番,又抛不下孤苦伶仃的老母。

这样的一个青年,胸中的压抑可想而知,这个年纪的叛逆又使得他对德国艺术失望至极,国内民族主义的日渐流行也让他心生厌恶,终于,在一次对施暴的大兵贸然出手后,克利斯朵夫终于不得不离开他的故乡,逃离到国外。

罗曼·罗兰评价这起事故时,称其或许让克利斯朵夫和她的母亲都从一种谁都无力打破的僵局中解脱出来。

克利斯朵夫终于可以去好好闯荡一番,而他的母亲纵然舍不得,但更不愿看到他最爱的儿子日渐消沉。

这位出色的音乐家,同时亦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愣头青,就这样来到他魂牵梦绕的法国,来到艺术之都,巴黎。

他又将闯出怎样的一番故事呢?

## 成长

克利斯朵夫来到巴黎后的经历,就是一个男孩成长为一个男人的经历。

孤身一人闯荡他乡,克利斯朵夫依然没有失掉他的锐气和果敢,唯一改变的,或许只是他的胸怀——从一个目空一切的家伙开始变得懂得欣赏他人。

初到巴黎的克利斯朵夫,碰了很多的壁,在这里他举目无亲,寥寥几个旧相识也对他没有什么帮助。这些都还不算什么,带给克里斯多夫最大打击的,是他曾视为珍宝的艺术,在这里变得廉价而虚伪,同时,他这样一个满身才华的年轻人,却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幸运女神总是会眷顾那些不愿放弃的人。克利斯朵夫的顽强性格使得他在这样的逆境中,非但没有消沉,反而燃起无穷的斗志。

他为了活下去,自愿去干他一向鄙弃的工作,同时他的艺术才华在这样的高压力的生活下被激发了出来,他开始用音乐写作,表达对这个浮华虚伪的社会的不满和抗争,他要用音符向巴黎人敲响警钟。

偶然的一次,克利斯朵夫遇到了他在德国一家剧院里邂逅的女子,这是他一直挂念在心上一个女子,他不知道,这个女孩也一直倾心于他。然而,他们俩甫一见面,就被人流给冲散了,后来就再也没有相见——命运对人的捉弄,有时就是这么令人无奈。

不过,这个女子对克利斯朵夫的倾心居然影响到她相依为命的弟弟,奥利维,这个内向而正直的青年,便主动接近克利斯朵夫并和他建立了友谊,这段友谊对克里斯多夫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他在巴黎一直有种异乡客的情愫,奥利维的真挚和信任使他获得亲情的补偿,在爱情缺失的时间,这份情谊对他来说是弥足珍贵的。而且,在他母亲去世的那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奥利维的悉心照顾,克利斯朵夫是很难挺过来的。

同样,对奥利维来说,与克利斯朵夫相识也是他生命中的一件大事,这个一向优柔寡断的青年,在姐姐离他而去后,生活中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支柱。克利斯朵夫的出现恰好弥补他生命中强者的羁绊。

这一对人,互相扶持,互相激励,互相影响,共同成长了起来。所以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再后来,奥利维收获了他的爱情,这爱情轰轰烈烈地来,又如退潮般无可阻挡地消弭,他对爱情的期望太高,终究敌不过现实的碾磨。

克利斯朵夫在这段时间也变得更加成熟,他终于认识了真正的法国人民,抛开那些虚伪造作的上层人士,他结识了许多巴黎的普通人,这里面,有退伍军官,有孤独的牧师,有大学的教授,更多是淳朴内敛的底层劳动者。克利斯朵夫一朝看到这样的面孔,便领悟了何为法兰西精神,明了了这个民族真正伟大在哪里。他的蓬勃有力的德意志精神与这样包容深厚的法兰西胸怀交融在一起,使得克里斯多夫对人生和世界都产生了不同以往的看法。这种观念上的改变,势必为他的的艺术创作带来不凡的影响。

这本书我已经读了3/4,在跟随克利斯朵夫的脚步由德国小镇来到巴黎闯荡的过程中,我自己的心态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体现在我越来越能理解他,也就是罗曼·罗兰对很多事情的看法,而且他的很多观念,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正如有人曾说过的,阅读一本书,就是在跟作者面对面的交流——我就如奥利维一样,和克利斯朵夫相识得越久,就越发觉得他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友,从他那里可以汲取到珍贵的勇气和力量。

接下来,命运会将克利斯朵夫带往何方,又会将我们带往何方?

## 燃烧的荆棘

全书的最后一部分,故事和人物都发生了出乎意料的转折——克利斯朵夫最好的朋友奥利维死了,他自己也再次走上逃亡之路。

带着绝望与悲恸,他一个人逃离到瑞士,差点死掉,幸亏遇到一位好心人救济才又活了过来。

可是,在瑞士的日子也是绝望的,朋友的死去使他丧失了与生俱来的生命力;远离故土使他惶惶;最要命的是,他居然与救命恩人的妻子发生了私情,对于克利斯朵夫这个严格约束自己德行的人来说,这几乎是无法想像的。

可是他又的确是爱着那个名叫安娜的女人,在这个绝望的世界上,安娜那颗深藏着的灵动的心重新点燃了艺术家的生命之灯;而这个女人不幸的婚姻也因克里斯朵夫的到来而得到了释放。虽然最终他们并未得到对方,但他们已经互相成全了彼此。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读到这一段时,我惊讶于罗曼·罗兰的真诚与胆识,婚外情这样一个敏感词,放在现在依然是会引来众多口水的话题,放在一百年前的欧洲语境下,想必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吧。换做任何一个作家,描写这样的情节,想要令人信服是很难的。可是罗曼·罗兰做到了,他写出了命运那种矛盾之处——不是简单的对与错,而是人性的脆弱与坚韧缠绕所展现出来的那种复杂的形态。

罗曼·罗兰想讲述的,不是一个关于道德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生命力的故事,于是,他让克利斯朵夫经历那么多的磨难与考验,让他沉沦又让他觉醒,让他汪洋恣肆地笑,又让他伤心欲绝地哭,让他见到那多姿多彩的城市和乡村,以及更多的不同面孔不同话语不同脾性的人。

于是,克利斯朵夫终于在十年后再次与葛拉齐亚相遇,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一个最「懂」他的女人。

罗曼·罗兰在全书行将结束之时,为克利斯朵夫安排了一场令人唏嘘的柏拉图之恋。他和她互道挚友,相隔两地,飞鸿往来,聊的内容也非情浓蜜语,只是互相讲述各自的生活,互相给予绝对的信任和支持。

对比这样的「爱情」,我倒觉得克利斯朵夫和奥利维的关系更像一对恋人了。

葛拉齐亚只是克利斯朵夫的一位红颜知己,但,年近暮年的艺术家,需要的也恰恰是这样一位知己,没有可以交付生命的朋友的扶持,他如何走稳人生剩下的路?

克利斯朵夫又再次回到巴黎,意外遇到了旧时的朋友,更意外地遇到了奥利维的儿子——他的生命得救了。

克利斯朵夫一生未婚,没有子嗣,朋友的孩子就如他己出的一样,他把所有的心血与慈爱灌注到下一代身上;这个桀骜不驯的男人,终于变得心平气和了,他与同样老去的旧日敌人握手言和。

他已经看到,新的一代开始崛起,时代的车轮被又一股能量推动,他有担忧、有疑虑,但一朝看到年轻一代的生命力,他心中所充盈的,更多的是希冀吧。

在故事的结尾,葛拉齐亚在远乡的逝世使得克里斯多夫的生命之泉也枯竭了,他们两颗心是连着的,一颗停止了跳动,另一颗也就失去了动力。

他完成的最后一件任务,是将奥利维的儿子和葛拉齐亚的女儿撮合到一起,目送这对年轻人渐行渐远。

于是,他再无遗憾了,他曾以为人所做的事业是不朽的,后来发现在时间的洪流中,人类的造物显得是那样无足轻重;后来,他又认为艺术是不朽的,但在一次又一次对艺术本身的深刻洞察后,他领悟到艺术不过是对自然造物的反映与凝炼。不朽的名号,唯有上帝才配拥有,这个上帝,不是圣经中那个创造一切掌管一切的神祗,而是这个世界上每个生命所折射出的那种无与伦比的美。

作者藉由这个始终挥洒生命也在汲取生命的勇士的眼,让读者看到了人类世界的本质。于是我终于明白——我们的世界,正是由这股生命力所驱动的,一刻不停,一刻不止。

「孩子,你究竟是谁呢?」

「我是即将到来的日子。」

邪教的暴戾

今天详细看了山东招远的事件以及那个现场的视频。

太可怕了,一个人与另一个人没有任何瓜葛,就这么被迅速而残忍地杀死了。

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

邪教对人思想的扭曲,竟能达到如此疯狂的地步。

这让我想起各国历史上都曾有过的蒙昧时期,人们因为种种宗教上的理由而大开杀戒,就连最为温和的佛教也不例外。人类的本性中那兽性的一面,打着信仰的旗号,肆无忌惮地宣泄出来。

可我没有想到,即使在现在,即使在一个没有受到任何战乱侵袭的国家,居然也有如此暴戾的思想教条存在,而且规模甚为广大……我头一次觉得政府此时该动用一下它的铁腕了。

大多数的宗教其实无所谓善恶,它们只不过是过去人们理解力有限时的一种解释世界的途径,个别甚至仅仅是一种朴素的哲学思考——如佛教中的某些宗派。

我完全理解那些信教的人,在如此这样一个艰难的世道,通过这种途径获得某种心灵上的慰藉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可是,在中国这样一个公共消息闭塞,城乡差异巨大,文化生活匮乏的地方,一个原本温和的宗教就很有可能演变出一种扭曲人性的东西,法轮功的教义取自佛教、这次的全能神教义来自基督教,不久前昆明流血事件的那帮凶手直接来自某伊斯兰极端教派……这一切,都应该使我们警醒。

警醒什么呢?

一方面,政府一直以来的愚民政策,到头来是否会反伤己身?

另一方面,由于维稳的需要,对很多宗教暴力事件采取的姑息政策是否值得商榷?

最后,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尤其是读过几年书,有些见识的,不要做一个犬儒分子,碰到散播邪说、蛊惑大众的,要敢于发出自己的声音,去影响家人、朋友免受此类旁门左道的侵染。一次或许不行,短期或许碰壁,但只要坚持发出自己理性的声音,愚昧的浓雾终究是会被吹散的。

在一个号称现代化的国家里,发生这样的事件无疑是令人扼腕的,可眼睁睁看着类似事件一次次发生而毫无作为,不考虑任何本质上的改变,岂非更是一个悲剧。

基于LyX的论文写作

LyX(http://www.lyx.org/)是一个具有LaTeX内核的写作编辑器,有近二十年的发展历史,目前的功能已经相当完备。

它的特点是「所见即所得的界面+TeX质量的排版」。

作为一个学术写作编辑器,它对书籍(包括学位论文)的支持也完全没有问题。
以下就是华南理工大学的LyX学位论文模板设计方案:

作者的设计动机:
> 理由很简单,我在写博士学位论文时需要输入大量公式和也有很多文档排版工作。以前的公式都是latex格式,word确实可以通过插件输入公式但很难兼容,也受不了word非计算专业人士的排版方式。还是继续用latex公式比较方便,但不要想看见丑陋的latex代码,这也不能怪knuth的发明,毕竟是一个开创性工作,而今有Lyx通用工具,书写和排版要方便很多,它及调用latex模板又调用自身的lyx模板。有了它一切都很方便,排版困难基本解决,而且独立于操作系统平台。

该项目的主页参见:
https://code.google.com/p/scutthesis/

此外,其他高校的学位论文模板有:
中科大博士学位论文LyX模板:https://code.google.com/p/ustc-lyx/
中科院学位论文LyX模板:https://code.google.com/p/cas-lyx-template/
清华大学学位论文LyX模板:https://code.google.com/p/thuthesislyx/

谢益辉在LyX也做了许多工作(http://yihui.name/cn/tags/#LyX

目前LyX的相关文档已经相当详实,上手很快,这里是两个官方说明文档:
https://drive.google.com/file/d/0B-MqLQIGK-lgaHlkOFBYZ3dDb2c/edit?usp=sharing

https://drive.google.com/file/d/0B-MqLQIGK-lgcElxTmZzR0lpOXc/edit?usp=sharing

作为日常写作编辑器,LyX几乎可以替代Word;
即使在中文环境下,LyX也可以生成满足学术规范的高质量PDF。

《卢安克文集》摘记

去年,只有一个人在我脑海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这个人,就是来自德国的卢安克。看过有关他的一些报道和文章,大为震撼。世间居然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卢安克博客上的很多文章都不见了,我从其他地方找到了他往年文章的备份,用了一个冬天断断续续看完,以下是我做的摘记:

很多人过得很可怜,天天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然后他们就用钱买的东西来安慰自己,让自己 忘掉不能做理想的事。我的情况不一样,我直接去做我愿意做的事, 所以我也不需要拿物质的享 受来安慰自己。 — loc. 52-54

生命长远,可是为了得到社会的承认永远要做不愿 意做的 事,不如生命短暂,可是做了自己愿意做的事。 — loc. 56-57

我身边的人缺少的就是这种感到自己有任务的意识。他们的感觉还是在无意识的四肢中发生的, 还没有转到有意识的头脑中去。我不是说要尽可能早发挥尽可能多的 意识,过早发挥的意识会引 起不好的自大虚荣的特点。我只是说,要培养一种与自己行为分不开的意识。 — loc. 161-163

我能给的拉力是:我在没有希望的屯里实践跟屯里人不同的生活方式,给 他们看,让他们参与。 — loc. 189-190

一个人的精神也不可能只因为这 个人而存在。我认为,精神不是属 于一个人的。精神是被一些兴趣、思考或者情感带来的。所 以,如果佩服一个人的精神,有用的只是来研究这个人的精神是被哪一种兴趣、思考或者情感带 来的。最 有用的是,佩服的人也去思考和感受同样的东西,使他就可以同样得到这些思考带来的 精神。要不要思考这些是每个人自由选择的,这跟思考的人是谁完全无关。 — loc. 408-411

如果我去报 复,我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这就是我自己不好了。吃亏没有那么可怕。如果我变成一个心里有 仇恨的人,那才可怕。只有我承受并允许 这些事情在我的身上发生,它们才能暴露和表现出来。 我很想信任别人,不想建立仇恨。 — loc. 3364-3366

农村与城市最大的问题都是一样的,都是人的心里太着急的问题。心里着急使得我们没有了稳定 坚持的力量,使得我们没有了专心和行动的力量。人们着急地想要有 成果,使得他们在达到之前 就已经把结果要基于的基础破坏完了。 — loc. 4004-4006

从出生到换牙的成长时期是身体发展和完善的时期。在这个时期中,小孩要进入我们物质的世 界,要适应它。所以,属于这个时期的小孩感兴趣的,只有动作。他都 想参与到动作中去。这一 定是第一步。第一步在换牙之后会引起第二步,而第二步在性成熟的时候又会引起第三步。被动 作引起的是语言表达的发展,而被语言表达 引起的是思考的能力。如果我们能观察到一个小孩如 何去发挥他的动作(行动),我们也就能知道他以后如何发展语言表达和思考。如果我们让他的 动作发展得很和 谐(协调完美)的样子,他以后发展的语言和思考也会如此。 所有的学习也都是这样来发生的。我们人类首先用身体去学习(行动),然后用灵魂去学习(感 受),最后才用精神去学习(思考)。如果学习的顺序不是这样的, 小孩在未来就会分裂,也就 是说,他的行动没有了自己思考的根据,他的手做的并不是他的头脑想让它做的那件事情。身体 就无法实现头脑所想的。 — loc. 4931-4939

早期的小孩需要做,小学年龄的小孩需要感受,而中学年龄的小孩 需要认识。对语文课来 说,这就意味着先说话,后才去理解自己说的话所内涵的意思。对一节课的安排来说,这意味着 先行动,然后从行动中得到感受,最后在自己 的感受上产生认识。到了成人年龄时,这三步的顺 序就已经到达了目的状态。到这个时候,我们做事的顺序也已经倒过来了,变成了根据自己的认 识去做事的顺序。 — loc. 4940-4943

在现代 的社会中,人们的信息量和 知识量非常地多,机会和追求也非常地多,但由于多,人的行动力就被分散了,被弱化了;人都 已经失去了行动的力量。这也就是我们课 堂错误的顺序培养出来的状况。我们先得到了知识,后 根据已经定下的目的去完成,使得我们虽然知道社会等问题在那里,但我们并没有了改变现状的 力量。只有我 们把课堂的顺序倒过来,我们才可能培养出能改变现状的能力。 — loc. 4945-4948

他们可能永远不会发现这种失败其实是一种特别强的优点,并给予了我 能够不依赖任何腐败做法的能力。我虽 然在社会中安排不了自己的生活,可是能做到超过角色的 一些事。 — loc. 5398-5399

有时我发现,如果没有经历过一种困难,也就没有机会学到一种才能。同样,一个人在一生中总 要得某些疾病,而且只有从与这些疾病的对抗中才能使自己心理成 熟。 — loc. 5511-5512

在巴西有人问我:“你重复失败,受这样的罪不是很难受吗?”可我不觉得。我把自己的感情看 成好像一部跟我无关的小说一样,我也已经习惯了个人的失败。我相 信需要发生的事一定会发 生,同时我很有兴趣地观察那个女的和别人怎么做到一切。我已经感到,我的命运是我很熟悉的 家。 — loc. 5614-5617

一个人的生活价值不是由他的生命长短决定的,而是由他生活中做的事来决定。如果我 追求每个人都会去追求的钱,等于又多了一个追求钱的人而已,对这 个世界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 loc. 5656-5658

我需要 很多睡眠,然后考虑我和学生的问题。 我的精神力量没有别人的这么大,只是别人没有足够的兴趣把它留给工作任务。如果我看电视、 玩电脑、有女朋友、喝酒等,我这个人肯定无法留下足够的精神力量 创造我的课程。 — loc. 6018-6020

坏事吸引 成功,没有得到好处目的的好事却脱离成功。因为好人的成功不属于他们个人,而是属于整个社 会或宇宙。社会或宇宙又不会关心个人回 报。 一个坏人的兴趣和做法是从他对物质世界的追求或社会中产生的。所以物质方面的世界和社会就 会帮助他的事。好人的兴趣和做法不是从物质兴趣中产生,而是从精 神的理想中来。所以好人做 的事在物质方面的世界得不到回报,只能从精神中得到。 — loc. 6665-6669

别说你们佩服我,这是假的。每个人都可以去农村做我做的这种事。不去只是因为不愿意去、不 愿意放弃对现在生活的追求。如果一个人真的想到农村做跟我一样的 事,他早就去了。如果没 去,他说的佩服只是给自己安慰的借口。 我知道,不依赖任何条件的自由是很可怕的,因为有了这种思想的自由,就没有能说服自己的借 口,让自己安静。也可以说:在思想自由的状态下,如果我知道在世 界上需要人做某一件事情, 我自己只能去做这件事。所以思想自由的人不会随便说世界上需要干什么事。 因为自由带来这样的后果,别人当然很怕思想自由的状态。也可以说,因为自由给他们带来一种 个人利益不安全的状态,他们就跑回到依赖社会团体的状态去。为了 保留这种没有必要做其他事 情的安全状态,他们就不想要自由。 — loc. 6720-6726

城市的朋友如果看到东边有机会出 现,就往东跑;如果看到西边有机会出现,就往西跑。如果希望我把他 们带往西边,他们为了达 到这个效果就会选择对我说什么话。我都搞不清楚他们真正的思想到底是怎样的,因为他们不断 地在变化中。我认为,谁在变化中,谁就不 能改变他的环境,因为他缺少了稳定带来的力量。 — loc. 6727-6729

因为人口太多,自己达到目标的机会很少。其实不是人口 太多,只是同样目标的人太多。如果每 个人追求不同的目标,并且不担心别人看不起他这种人, 就不会有互相的障碍。 — loc. 6751-6753

素质教育在人与人之间才能发挥。如果变成一种模 式,它就死了。 — loc. 6762-6763

有的幼儿园校长希望我到他们那里当老师,因为有些人说,跟外国人一起长大的小孩特别聪明。 这没错,不过这不是因为外国人,而是因为他身边有跟他自己不同的 人。由于身边有和自己不同 的生命,孩子接受的范围就会扩大,使他将来会特别聪明。 — loc. 6765-6767

其实,残疾人的存在也能扩大小孩的接受范围,因为重要的不是小孩身边的人聪明不聪明,重要 的是他不同,而且小孩又承认和理解这个不同。 — loc. 6767-6768

其他一些村里的小学老师见我这种人就觉得非常奇怪。他们在地上写到:“不喝酒、不抽烟、不 吃肉、不赌博、不恋爱。”然后看着这些字问:“你还为了什么生 活?”我说:“别人不干什 么,我就想干什么。”他们就说:“如果没有这5种享受,我一切的生活目的就没了。”我 说:“如果没有比这5种享受更有意思的追 求,我早就没有兴趣活下去。” — loc. 7254-7257

我做教育工作并不是为了帮助这几个学生,而是为了素质教育的研究。我在研究工作过程 中用中文把研究结果写下来,在网上免费发表。 — loc. 7696-7697

由于我不依赖社会的思考方式,由于我 不说服别人,只做自己觉 得需要做的,我虽然得到了我的自由,可是自由也一定让我一个人孤单地干。如果不要一个人孤 单,如果不要脱离社会,我也无法获得自 由,无法独立。我的教育就是为了给人带来思想上的自 由。如果我自己不自由,学生能自由吗? — loc. 7699-7702

现代的人什么都懂得,什 么都知道,但他们却做不出来自己所认识的、自己该做的事情,是因为事情没有进入他们的感 受。 — loc. 7759-7760

因为我不追求达到什 么,所以我也不想让任何人做到任何事情,没有推动别人的兴趣。我现在能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 过日子,我就满足了。 — loc. 7806-7808

要求别人按照我的想法做事,要求别人实现我的想法,这种情况让我很不舒服,总是让我感到自 己在对不起别人(当然,如果我要要求别人按照第三者的想法来做, 那就更不舒服)。我想珍重 每一个人自己的想法,不想给任何人强加什么观点。 — loc. 7810-7813

有的人认为,我有了目的才能"坚持"在这里。其实,我并不想改变中国的教育,那是中国人自己的 事,我不该干涉。我只是喜欢我自己的生活方式。有的人可能认 为,必须达到这个,必须达到那 个。但这样的想法会让我表现得很惨。 一般的人在他们短暂的生活中都做到那么多的事情,我都还没来得及去做。我还没来得及找稳定 收入,还没有自己的房子和财产,也没有成家。连一个地方的户口我 都没有。我觉得,自己还没 做好一件事,生活就已经过了一大半,自己已经41岁了,已经老了。他们怎么做到那么多,我不 知道。如果我能在短暂的生活中做好一 件事,我就完全满意了。 — loc. 7843-7848

我不知道,外国人与本国人有什么区别。我觉得,你所说的那种神奇是媒体造的。我的生活与我 身边人的生活是一样的。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对我与别人一样的生活感 兴趣,但对我与别人不同的 研究并不感兴趣。 — loc. 7887-7889

我最害怕的人 就是崇拜者。我本身是没有 什么力量。如果去看一个人的行动,这也没有什么帮助,不会带来任何力量。但如果去看是怎么 样的一种观察和认识才引起了他的行动, 这反而能让每一个人都得到与这个人同样的力量。 — loc. 7897-7899

我根本不是坚持,而是喜欢。假如是坚持,我为什么还要逼迫自己难受下去呢?以前,吸引我在 这里的是一种缘分,给我力量的是我对人类和精神的研究。虽然我的 研究已经结束了,但我与我 学生的缘分不会有结束。这一直都给我带来了过自己愿望的那种日子的力量。假如我明天就死, 也不会留下什么遗憾,因为我一直在做自 己所愿望的事。 — loc. 7899-7902

我没有想过帮助更多人。一个人的影响力越大,这个人的自由就越小。我不希望失去我的自由。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推广的。我认为,最害教育事业的,是定下一定的 做法,这种行为。但没有一 定做法的教育又不好推广。别人会不会接受我的观点,这也不是我该管的事情。 — loc. 7911-7914

以前,我还有自己的理念,但现在已经没有,甚至我已经记不起来我以前的在这个博客所发表的 理念。只有当场看到的,我还能谈。工作时间长的人都会觉得,已经 没有什么可谈的想法,也没 有什么值得给别人说的经历。只有那些还没有开始做事的人才知道自己想谈什么,他们才觉得有 谈的必要。这好象是一种人性规律。 — loc. 7919-7922

精神不属于某人,而是人属于某精神。我做翻译的目的是,反对神 秘主义,把精神的和内在 的发生弄得清清楚楚。我想让精神的研究变得是科学的,所以翻译书。其他的,都是来玩而已。 — loc. 7932-7934

当有人告诉你,我为某人某事做了宣传,你就要知道:我不会跟别人合作,而只会为别人(的 事)服务。如果有人以我的名义收费或捐助,那就是留给他们的。我是 不会接收钱的。如果你在 某地方看到我叫人去做什么,你就要知道:这不是我的意思,我不会叫人做任何事情。 — loc. 7976-7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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